我想,大多数女学生在耿惠惠那个年龄都是单纯、不会保护自己的吧。反正我是那样的。我遇到的小牲口没有像书里那样欺负我,就算欺负了,我可能也不敢反抗,无力反抗。我明白,老师家长没有办法管。“小孩子是,杀了人都不用坐牢。”更何况只是“打打闹闹”,甚至于打闹都没有,只是“动动嘴巴”而已。至于吗,都十几岁了还告状,笑死人了,忍吧。
可她不是。我是后来转学过去的,她就坐在我旁边,只隔一条过道。她是个另类,同学好像都不喜欢她,或许因为她来自单亲家庭吧。
有一次放学了,大家都没有回家。因为她和一个男生在教室外的阳台上打了起来,大家在看热闹。我坐在教室里,不敢出去看,听说那个男生的父亲刚被抓起来,不知道要判多少年。
架打完了,人也散了,她走回座位,头发已经重新扎起了马尾。我问了句没事吧,她拿了被拽掉的一缕头发让我看。我吓的呆住了,那该多疼呀。之后,我们一起去了班主任的办公室。她拿着那缕头发,一个人进去了。我在外面阳台等她。那时学生都回家了,学校里静悄悄的。她出来时什么也没说,只是手里还攥着那缕头发,拳头狠狠的砸着阳台上的铁栏杆,泪水从脸上无声的滑落。我不知该说些什么,只能在落日的余辉里和她一起站着。
后来的事记不清了,只记得她笑着对我说,她把那个男生的耳朵挠的都是血痕,她还让我看了她指甲里的血。
那时我觉得她很傻,为什么偏要打架呢,那个年龄的女生和男生打架很吃亏,明知不会赢为什么还要打呢。现在看了《小牲口》,再一次想起她来,恐怕只剩下敬佩吧。她与我们都不同,她敢于为自己的尊严而战。她与我们也都相同,我们的回忆里都有痛苦。青春并不都是美好的啊。